Only God Was Above Us:悲观的乐观主义者

专辑名“Only God Was Above Us”出自对一次飞机事故的报道——飞机的天花板在飞行途中被掀飞,最后飞机竟奇迹般地安全降落,而这句话便是纽约每日新闻(New York Daily News)报道此事时所用的标题(专辑封面的报纸上也出现了这个标题)。这个有些调侃意味的标题确实很契合这张专辑的风格,即用最乐观的语气说出最悲观的深刻见解。

专辑的第一首歌《Ice Cream Piano》就立刻抓住了听众的耳朵——从近乎清唱的开场到乐队标志性摇滚元素的加入再到最后充满激情的弦乐收尾,整个旋律发展层次丰富、自然流畅。但是即便编曲如此慷慨激昂、斗志饱满,最后一句歌词“The world don’t recognize a singer who won’t sing.”还是隐射出了现实的残酷和对未来的悲观。这种对当下社会愤世嫉俗的理想主义与认清现实后的无奈痛苦之间的矛盾情绪贯穿了整张专辑。

战争、种族主义、霸权主义、阶级特权等等矛盾冲突正在撕裂整个社会,我们应该又或者能够做什么?Vampire Weekend在结尾曲《Hope》中给出了回答:尽管现实糟糕透了,我依旧“希望”相信明天。全曲反复出现的“I hope you let it go.”像是一种呼号,但也更像是一种自我劝解——一份历经岁月洗礼后的宽恕和释怀。歌曲进行到中后段,带有金属色彩的试验噪音与流畅悦耳的鼓点和合成器音色形成了鲜明对比,两者一低一高平行进行,就像哪怕是在充斥着毁灭混乱的现实里,也始终有散发着动人光芒的希望在天际飞翔。最终,噪音完全消散,优美的古典吉他的旋律虽然微弱但实实在在地留存了下来,仿佛眼前的阴霾散去、曙光初现。

音乐是时代的记录者,时代是音乐的创作者。这张专辑是这个时代的备忘录,展露出一位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历经岁月洗礼后的宽恕与释怀。在回望历史的过程中,专辑折射出了进入20年代的世界面貌——在一个个原本确定的未来预期不断破灭后,人们愈发倾向于放低期望、向内探寻切实的慰藉。“乐观”似乎成了这个时代最为奢侈的事情,而专辑结尾曲反复出现的那句呼号依旧宽慰着人们——这很难,我懂,但请不要放弃心底最后的期盼与希望。

在褪去了三专里那股无畏的冲劲后, Vampire Weekend再次创作出了能反映他们目前这个年龄所思所想的作品。我想这也是音乐创作最能打动人的地方——不执着于停留在某个巅峰,而是诚实地跟随生命阶段的变化,用作品记录下每个年龄独有的心境。


专辑名:Only God Was Above Us

艺术家:Vampire Weekend

年份:2024

流派:独立摇滚;室内流行;艺术流行

评分:8.8(9-/10)

高光曲目:Hope/Ice Cream Piano/Classical/Connect